【荼讀室】重新思考「自由」

作者︰MK Kong  難度:★☆☆☆☆

 

  在現今社會,普遍都將自由理解成「不受干預」(non-interference)的狀態。政策上,這種自由觀念最為人熟知的應用,就是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簡而言之,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主張政府對市場運作的介入愈少愈好,亦即所謂「小政府大市場」。這種意識形態絕非一日長成,而有其發源歷史。

  自十八世紀工業革命起,工廠可以產出大量商品。若只依賴一國之內的需求,市場定當吃不消,繼而阻礙工業國家的經濟增長。於是,工業革命大國如英國便有逼切需要開通國外市場,以便經商。大國一手持著槍炮彈藥,另一手拿出經貿條約,此即帝國/殖民主義的黃金時期。可是,人是「理性」動物,總會為自己的行為找一些「理由」,使自己的侵入行為顯得更為合理。古典自由主義(classical liberalism)的哲學家剛好提出以「不受干預」來理解甚麼是自由,為此提供了一個絕佳的理性基礎︰封閉國家對商業活動處處加諸限制與干預,大大損害了人的經商自由,所以「開明大國」用武力強行打開落後國度的大門,亦有道理。

  不過,自由放任的經濟政策使當時工廠勞工的待遇極之惡劣。不久,自由主義者亦意識到這個問題。不過,他們卻高舉社會福祉或者平等這些自由以外的價值,以取平衡。因此,即使後來的自由主義者不再一致擁護無限度的自由放任政策,他們亦未有放棄「不受干預」的自由觀念。其實,「不受干預」的想法是否無可置疑的正確自由觀念?未必。一經反省,或能更好地把握自由的種種面相。

  哲學家 Philip Pettit 在2014年出版的《Just Freedom: A Moral Compass for A Complex World》就試圖復興一個可以追溯至公元前羅馬共和的自由觀念,名為「共和主義自由」(republican liberty),主張自由乃「不受宰制」而非「不受干預」。書中第一部分談及共和主義自由的思想史,並著力建立一套哲學理論,第二部分更將理論應用於社會公義、民主與國際關係等議題,其深度與廣度令人大開眼界。雖然第一部分對未讀過哲學的人稍為難懂,但行文直白,書末亦有總結可參考,適合大學生閱讀,從中可以深刻地反省「自由」為何物。

  有興趣的讀者可看看筆者另一篇介紹較深入「共和主義自由」的文章〈共和主義的自由︰「唯有獨立」的理由?〉

推介書籍︰

Just Freedom: A Moral Compass for A Complex World
作者 / Philip Pettit
出版 / W. W. Norton & Co.

原文刊於《Linepaper》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號

封面底圖由 Freepik 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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