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 周刊訪問荼毒室

哲學小無相功

  「有沒有看過金庸小説?知道小無相功嗎?」黎樂問。「是將招式忘記得一乾二淨的武功嗎?」坐在旁邊的李四聽到記者的回答後笑了笑。黎樂答:「不是,小無相功是種內功心法。簡單來説學了小無相功,學其他武功就會很容易,亦會很厲害。我覺得哲學就是這回事。」李四又笑。

哲學原來受歡迎

  哲學有用與否,在忙碌香港都市人心目中各自有答案。不過愛思考,愛尋根究底的人,應該會喜歡哲學,尤其是喜歡辯論的人。「我們聚在一起就會討論,可以是很無聊的事,但我們就是喜歡討論的過程。」李四所説的一班喜歡討論的人,都來自中大哲學系,同門師兄弟十三人,聚在一起成為「好青年荼毒室 – 哲學部」。2016年11月開設社交平台專頁,至今有超過 43,000 位支持者,哲學與生活連接後,原來很受歡迎。

  「最近最受歡迎的 post,是有關政治事件的討論。不過我們都同意不可因為反應好,追 like 數而集中寫某一類題材。」黎樂是「荼毒室」的編輯,負責將其他成員寫的文章理順。由成員寫稿最後於專頁發布,中間除了要過黎樂一關,亦要經過成員們的審批,確保當中的哲學理論沒有錯誤。嚴謹製作之下,由最初萌生建立荼毒室的念頭到發布專頁及網站,經過三個月的籌備。十三人。每人都有正職,以一季時間籌備一個聚集同好的專頁,人力投放甚多。李四卻表示要認真做,才會好玩過癮。成立荼毒室,卻絕非只為玩樂。

打破高深形象

  「我們當時見到有網上媒體開始討論哲學,但覺得做得未夠好,就決定自己落手做。」師兄弟們協力,加上黎樂的傳媒工作經驗將荼毒室的「毒性」在網絡間迅速散布,雖然至今未有追趕上「對手」專頁的支持人數(亦不應以此作為唯一衡量成功的指標),但留言數目就遠超他人。「最初都擔心反應如何,後來真的有人留言與我們討論。我們聚集了一班希望接觸哲學的人。」荼毒室文章除了題材廣,還有深有淺,將文章分做五星等級。「一星文章最容易,只要你能夠閲讀中文就應該可以明白。」哲學高深的印象,被一粒星打破。「愈多星的文章,就愈需要有一定的哲學基礎才能夠看得懂。」

  哲學在香港有興起之勢,甚至有電視清談節目以哲學為題材,荼毒室的成員就是節目的一員。「這或許只是個潮流。」兩位為香港愈來愈多的哲學「討論」定調。有人説要在香港愈來愈動盪迫人的生活環境當中過得好,就要學哲學。黎樂與李四都説這個想法太天真。

助人看到問題

  黎樂將哲學比喻為金庸小説《天龍八部》當中,逍遙派最上乘的內功心法「小無相功」。「哲學可以提供到理解一件事的不同方法與方向。用得好的話,了解及學習其他事會快很多。」有人認為懂得哲學可以看通世事萬物,然後活得自在,二人都不認同。「學哲學不能夠解決所有問題,但能夠讓你有能力去看到問題。不能掃盲,但能夠讓你見到盲點。」黎樂認為哲學先賢所定下的思考方向,能夠讓你借着他們的方法去了解事物。站在巨人肩膊,看得更闊更遠,但巨人不曾為你解決所有困難。

  李四就覺得學習哲學可以令自己生活得更自由:「哲學訓練我們要抽離去看事物,你可以帶立場,否則就不能形成討論。但很多時候你要抽離,放下勝負心,才能夠看清楚事物的全部。現在我們所謂討論,很多人執着自己的看法,無論自己對錯,討論之中就是不能認錯,不能輸。」李四説哲學家的理論很多都有漏洞,有些錯得離譜。「不同哲學家有不同的論述,我們討論一件事,很多時會用一個哲學觀點解讀,然後以另一個觀點去攻打它,不停重複。先賢哲學家這般強勁都會有錯,你就會覺得自己有錯很正常。」勇於認錯,是不少人終身難以完成的課題。

荼毒眾人為目標

  「不過又不必説到哲學萬事皆能。」不少人羨慕西方人於中學時代就開始接觸哲學,黎樂與李四卻説要香港中學生理解哲學絕非易事。「首先要他們學習的是邏輯分析,如果連這個訓練都沒有,於中學硬推哲學根本沒有意思。」有云真理愈辯愈明,但要有開放的心、條理、邏輯,才能展開討論。

  李四笑言哲學背景有時更加窒礙與朋友之間溝通。「與朋友討論,明明沒有運用到哲學的元素,但對方總會覺得你説的是哲學理論。實際上只是普通的邏輯推論而已。」黎樂卻唱反調:「我有時會主動去找人討論,也頗有趣。」李四明言不會浪費自己心力:「討論都費事。有人認為讀哲學的人喜歡討論辯論但都要看看對手。」

  從成立「好青年荼毒室-哲學部」開始,到主持電視節目,出版有關哲學書籍,到中學分享,全部都是計劃之外。荼毒室一直處於被動狀態,獲邀就去做,只求守住寫好文章的「本分」。「不過有人會對我們比較玩味的包裝有些意見。哲學在某些人心中是高尚的。」從文章五星分類,玩味圖片,印製 logo tee 及 tote bag,都可以見到荼毒室一心想哲學「接地氣」,顯出平易近人的面。無論學術性較重的哲學討論節目,玩味十足的年輕人雜誌高格調的文化周刊,都可以見到荼毒室成員的蹤跡,這已是哲學走出學術殿堂的證據。高尚學術與接地推廣,絕非二元對立。


原文刊於 TVB 周刊,更新了專頁支持者的人數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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