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九十年代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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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um Long Yin  難度:★☆☆☆☆

 

  我想很多香港人應該有這樣的經驗:每逢週末在家中閒來無事的時候,便想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打發日子,心想終於到星期六啦!但一打開電視,可能會有重複了十幾年的納悶:「又播周星馳……」

  周星馳所拍的戲當然好看,《國產凌凌漆》、《食神》、《逃學威龍》等等全部都是香港經典,但這些大多數都是九七前拍的。大家只要細心想一下,便發現不只是電影出現這種現象,即使流行曲也出現這個現象。九十年代流行的是四大天王,四位風靡全亞洲,當年台灣究竟有多少人會唱《對你愛不完》,多得我也不太清楚。然後二千年代呢?然後就是沒有然後,之後先來個 F4 的偶像團體,再來的就是周杰倫主導了整個華語樂壇,成為了經典,而近五年左右就是韓風主導了。回到電影方面講,即使二千年代偶爾有《無間道》等傑作,但亦比不上九十年代的輝煌。

  如果大家再想多一點的話,其實香港的政治社會經濟情況亦這樣,若果用一個圖表畫出來的話,那麼香港整體發展趨勢,應該從戰後一直上升到九七,而九七是最高的高峰,之後慢慢走下坡。所以我們會認為,九十年代就是香港最好的時代,這個時期便是我們判斷其他時期好不好的標準。因此,我們便不知不覺地把香港放在的「坐標幾何」的中心放在九十年代,而這便是幾何坐標中 x 軸與 y 軸的「零點」,超過了便是進步,低過了便是退步。

  這個年頭,很多人都想把香港「冷藏」在九十年代,即使不進步,也不想看見香港現在一直退步下去。我們一直想回到那個美好時代,亦擺脫不了這個坐標。舉個例,這幾年的低俗電影風潮,我們還是會以九十年代的喜劇來作比較;想起男演員,也會說沒有出現比張國榮更有味道的演員。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我們以九十年代作為參照,那究竟九十年代對於我們而言是什麼?是不是金融業發達?法治與言論自由完美展現?還是香港流行文化風靡亞洲?我經常聽別人說香港能夠從一個小漁村,發展成九十年代的金融城市,已經算很好了。真的是這樣嗎?這個九十年代參照坐標是否已是「完美」的香港模式呢?

  若果歷史是指一連串事件發生,那每一個事件都有差異,都有不同。若往後的事件都不斷重複地借舊的標準來理解,香港彷彿沒有走下去,因為往後沒有更新一套的發展標準,而只不過單純地重複用九十年代來理解往後的所有事情。我們都把未來放在「我們回不了的九十年代」,就像一個人不斷以舊伴侶的標準來理解日後所有的伴侶,當中只有單純的重複,或者更差。對於這個人而言,沒有任何新的東西創造出來,亦看不到任何希望。

  呂大樂先生有一篇短文,名為《終於需要面對未來》,筆者相當推薦。但是,我看到的問題不只在是政治制度或社會制度層面,而是意識形態,是香港人集體思考的慣性模式。問題不僅僅是世界發生了什麼,而是這種理解模式出於香港人這個集體,正正令我們難以向前行。若果香港這艘船要再遠行,我們要重新質疑這個九十年代,因它明顯不是個不可被懷疑的標準;我們要做的就是先把這個錨收起,才能夠再冒險。

  我們真的可以這樣嗎?先不論政治層面,單純從香港人最緊張的搵食方面去想:難道我們不是純粹想食老本,靠炒賣投機過活嗎?有多少人知道立體打印機﹙3D printer﹚ 可以製造立體實物出來使用?這方面我甚至懷疑有多少人聽過它,更不用說可以打印器官,以及有醫療上的用途吧?這些東西當然能幫我們搵食,可是我們還是省點心神去食老本了吧。

Kum Long Yin

為人低調又低俗,但希望讀者不會覺得文章低能與低質; 興趣是歐陸哲學,現在研究的是與生物語言相關的課題; 很喜歡貓與兔,閒時會思考牠們究竟懂不懂人話, 一想到這個問題,便察覺還有很多論文要看,便頭暈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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