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張崑陽 談國際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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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水 難度:★☆☆☆☆

 

張崑陽

  有人在街頭光復香港,亦有人到外國遊說,要帶起時代革命。如果你有留意,半年前有三個港人到美國國會《香港人權及民主法案》聽證會發言,那三個港人是何韻詩、黃之鋒,還有一個叫張崑陽。

  張崑陽,Sunny,九十後,廿歲出頭,修讀中國研究及政治出身,這大半年來作為香港大專學界代表東奔西走,忙於在各國政治遊說,爭取外國支援香港。Sunny 外表斯文,一副讀書人模樣,一開口便雄辯滔滔,他說話令人感受到與他年紀不相配的沉穩,大概這一代的年青人都有各自的修行。到底年紀輕輕的他,身懷怎樣的遊說經歷?

國際遊說二三事

  說到多次遊說經歷最深刻一次,張崑陽指當然要數美國國會聽證會一次。謙厚的他說不敢自誇那次是代表香港人發言,但難得有機會把香港的聲音帶到美國,他說緊張自然難免。聽證會前一晚,根本無法入睡,他一邊在忙明天要用的發言講稿,另一邊自然是在忙緊張。

  他說最想帶到美國國會的,是抗爭者的聲音。他在會上提到,今時今日香港的抗爭已經不同過往,不少年青人帶同遺書抗爭,由踏入街頭那一刻,他們已經準備好為香港而死,而他們要爭取的,就是屬於自己的自由與尊嚴。自一九年六月,香港的抗爭往往以命相搏。雖然街頭的畫面不能在會議上映,但香港人的悲壯聲也能聽到一二。

  街頭抗爭有時最為動人,但有時亦最難以理解。由於外國往往擁有較為完善的法制和議會制度,要爭取公義可以循議會抗爭又或者法制途徑,背景跟香港人如斯不同的他們,自然難以想像何以港人要訴諸街頭武力。所以,到外國遊說的 Sunny,不時就被人問到香港的勇武抗爭的原由。原來對很多港人而言是常識,在外國看來卻是理解不能。Sunny 其中一個遊說工作,就是解釋是誰教會香港人和平示威沒有用,勇武是其中一種爭取合理訴求的合理手段。

  但有趣的是,其實對外國的議員和他們的助理而言,勇武抗爭又不是想像中難理解。因為他們往往讀政治、社會學和哲學出身,本來就理解不同抗爭理論,只是理論終歸理論,在他們的社會環境不必應用。如果用理論語言跟他們解釋,他們便能理解原來香港不過是將理論帶到現實,正如 John Rawls 說的「Just War Theory」,有些部分也能解釋香港人勇武抗爭為何正當——如果應用的武力是必要的、有原則,而且合比例等等,亦應接受。

本土戰線與國際戰線

  不時也有聲音表示,本土抗爭不如暫緩,因為若畫面太激進太暴力,會增加國際遊說工作的困難,畢竟「畫面唔好睇」,外國很難名正言順幫助香港。若然如 Sunny 所言,外國很多時難人理解港人的抗爭,那這種講法不就是言之有理嗎?

  Sunny 就認為,與其說本土戰線跟國際戰線有衝突,倒不如兩者相輔相成,而且更是本土戰線為主,國際為副。他說,如果沒有了本地的抗爭,外國根本不會知道香港人在爭取甚麼,香港的聲音就無法進入外國議會,抗爭就從沉默中死去。而且有時抗爭更能推動外國的支持,如他說《香港人權及民主法案》能通過,其實一部分是因為中大、理大一役。大學乃神聖莊嚴的學術殿堂,不容暴力踐踏,香港警察進攻大學、圍困學生一事令西方世界大為震驚,令他們更有理由要支援香港。

  其實在不同國家民主化的過程中,往往是雙管乃至幾管齊下,例如台灣在國民黨專政其間,既有街頭抗爭,又有人進入體制試圖改革,亦有海外國人在外遊說,或許我們可以比較出何者是最終致勝關鍵,但幾者很難說缺一還可。

香港之於世界

  其實說到底,為甚麼外國人要幫助香港?國際援助,就算不談利益,也要談理由,外國可有道理援助?有的。Sunny 認為,其實香港的事不只屬香港。自二戰冷戰以後,自由世界與共產、納粹極權的意識形態抗爭不再,世界享受了一段平靜的時間,但到了今日,自由世界又再面臨挑戰,中國的掘起不只是經濟上威脅西方,更影響到如民主自由等的西方價值。中國的外交發言、在世界設立的孔子學院、一帶一路,就說明這種威脅不是天馬行空。有人說,香港夾於西方與中國之間,是世界的新柏林。外國幫助香港悍衛自由,其實亦是在幫助自己。

  令外國人意識到這世界格局,亦十分重要。假如外國仍信一國兩制仍行之有效等講法,或許他們就看不到香港現今的迫切問題。所以遊說不只是說明,亦是在爭奪理解。Sunny 在美國聽證會最後一句,是以廣東話說出「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外國應該聽見了,香港人自己亦聽見了,接下來,但願是大家的事。

(原文刊於2020年4月10日明報)

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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