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暴徒,只有凡人 1

沒有暴徒,只有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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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豬文  

 

  從沒到過法院,第一次來到西九龍法院,當下最深的印象是「很高、很大」。由一塊塊米黃色的大石堆疊而成,底下的人們都只能仰望。裡頭很新,光滑而冰冷的大理石,一片片明亮的大玻璃窗。好像是「正常」的香港的縮影。

  一大清早便來了幾十人。一輛又一輛黑實實的囚車經過。外面看不到裡頭,裡頭看不到外面。有些人已忍不住流淚,有些人在寫紙牌。

  可能是他的子女,可能是他的伴侶,可能是他的同學,也可能是他素未謀臉的人。

  漸漸,愈來愈多人來到。有些穿著校服的人,三五成群,討論着到哪裡坐下好。也有些人已拿出電腦在溫習。

  有些中老年人。相信就是家屬。我無法正視他們的雙眼。到底他們作何感想呢?有些老人家手裡已握著縐巴巴的紙巾。他們的眼淚,比我們的眼淚實在昂貴得多。慢長的等待裡,有位老人家忍不住對住保安叫喊,他已好多天沒看過兒子了

  這時,樓下也有人忍不住喊:沒有暴徒,只有暴政。這座冰冷的大樓,究竟是暴政的堡壘,還是公義的殿堂呢?

  等待是漫長的,等的時間可能比聽審的時間還多。就像這些漫長的司法程序本身,就已經是對他們的懲罰。不論公義不公義。

  出來了,這些暴徒。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說出自己的名字,回答是否明白自己的控罪。喔,原來他們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人。

  律師交待了被告的背景。他是個中四學生,星期一到日都要補習,跟媽媽妹妹住在一起,希望把保釋金下調到一千元。他是個科技人員,被抓到的時候背包裡就只有一包口罩。他是個水吧員工,平時都是上夜班,如果有宵禁令,收入會由一萬降至五千元。五千元,在香港會有怎麼樣的生活呢?喔,還有幾個在醫院來不了。

  很碎瑣,非常碎瑣。是那種你用盡氣力留心也留不住心的陳情。但這就是這些暴徒最真實的生活。他的生活本來就瑣碎無聊得無人會注意到。就像你我。

  戴上面罩,他們是暴徒,又或者是無名的抗爭者。隨你喜歡什麼吧。

  但脫下面罩,他們都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檢控人數是一個數字,也是一段段真實無比的人生,也是一個個支離的家庭。

  沒有暴徒,也沒有英雄。只有一個個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