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真相的羅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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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嚴振邦      意念:李四      難度:★★☆☆☆

 

  真相越辯越明嗎?經過討論,我們或可慢慢達成共識,看似超越了個人視點的限制,讓真相水落石出。

  然而,若有些事只會言人人殊,甚至目擊者對同一件事也有完全不同的描述和記憶,無論怎樣討論也堅持自己的版本才是正確,是否代表根本就無真相可言?

  我記得你喜歡漫畫書,你卻說你一直只愛看狄更斯;我想起以前給你送哈囉吉蒂你多麼開心,你卻回我說:「我愛過哈囉吉蒂嗎似乎沒有。」《法吻》中的 Michelle 記得很清楚 Marco 強吻他, Marco 卻記得那記是個兩情相悅情深的一吻。這是甚麼回事?是不是就像羅生門般,事情從來只有觀點與角度,客觀真相根本並不存在?

  這已成為了《羅生門》所揭示的道理。

  但是,大家不會覺得有點古怪嗎?甚麼叫做只存在「觀點與角度」,但卻不存在「客觀真相」?如果「客觀真相」並不存在,我們從自己的「觀點與角度」出發,看到的又是甚麼?「觀點與角度」這個概念,不就代表着我們只是從不同的角度看「同一個東西」嗎?若然有一個東西可以被不同的「觀點與角度」看到,這不就代表着有一個客觀真相存在?

  《羅生門》告訴我們的,其實應該是個人觀點有多不可靠。個人觀點所把握到的「真相」,與客觀真相永遠有落差。我們看事情的觀點與角度,往往受很多不同因素左右。不能接受對方其實從沒深愛過自己,就覺得以前對方收到了自己送的哈囉吉蒂很開心。為了把自己理解成一個好人,所以不能接受自己曾經強吻人或投懷送抱。人理解事物,往往受許多條件限制,使我們只把握到片面的真相。就算碰巧真的把握到了真相的全部,這個把握也一定只是從某個觀點出來──沒有上帝式全知觀點,人總不知道是否看透全相。

  保持開放相當重要。我們永遠都只能從自己的觀點看,決不能執意認為一己觀點看到的已是事物的全部。我們永遠可能從另一個觀點,看到更多東西。

  所以說,就算有了共識,這也只是暫時所有觀點的共識。我們又怎知道不會有新的觀點,可以透顯出更多東西?《羅生門》的教訓,就是真相總是超越所有觀點,但我們卻不能不從某個觀點來尋找真相。人可以下定論,心靈卻不能蓋棺。

 

﹙原文刊於中英劇團《羅生門》場刊﹚

 

 

嚴振邦

為人嚴肅,平常都正經八百,不苟言笑,對運動旅遊美食色情資訊等日常輕鬆話題和說廢話挖苦別人說髒話耍廢搞惡作劇等取樂子的活動可說是全無認識也無興趣更無能力,甚至常不屑那些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終日只懂大言炎炎侃侃而談的人,以至有「嚴肅」的別名。可惜小弟一登場往往氣勢太嚇人,年紀雖輕卻常遭誤認為叔父輩的人物,故又被誤以為叫「鹽叔」——一個叫「鹽」的大叔。有些不認為我江湖地位值得稱「叔」的人,也就只能叫我「呀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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