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風災看見錢買不到的東西

作者:MK Kong  難度:★☆☆☆☆

 

錢買不到一切

  澳門受颱風「天鴿」吹襲,政府因應變不妥備受爭議,決定撥出合共13.5億的援助金發放予遇難家屬、傷者、冒受損失的家庭與中小企。昨晚室友傳了一個訊息過來,說他身為澳門人對今次風災感觸良多,心裡為總是以派錢擺平一切的管治手法感到不安。我相信令室友真正不安的是背後那個「金錢可以換取一切」的價值觀。澳門政府這次援助很「大手筆」,叫不少人驚訝。但是否賠足了錢就仁至義盡呢?這種價值觀說出來未必有人會認同,有時卻會左右我們的判斷,尤其在公共政策的討論。

  除了發放援助金,澳門政府亦向公眾道歉,而被指反應遲緩的氣象局局長亦辭了職。[1] 筆者認為政府的這些回應屬應有之義,但更重要是,它們之所以稱得上為義,正好是因為體現了錢以外的其他重要價值。如果政府只賠錢了事,那就絕不會是可以接受的回應。

歉意和情感 獨具意義

  試想像,如果澳門政府堅持不道歉,並且宣布沒有官員需要負上責任而下台,但就照現實一樣發放金錢。我們應該會覺得有些東西還未有好好處理──一些人為的失誤沒有得到交待。我們可以想像,即使富有的政府再加倍援助金,但只要它打死不承認政府或者官員有犯錯,我們還是會覺得公義有所不彰。犯錯的人誠心道歉雖然不會令損失的東西復原,卻可以重新確認某些公認的價值判斷,例如「不應該有如此的行為與表現」等。這些都算是可重新彰顯公義的做法。若果受害人因為只得到金錢賠償但沒有恰當的道歉而深深不忿,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另外,即使在政治的層面,情感亦不容忽視。災難發生過後,政府往往要派員慰問受災者,以表同情與關心。政府表達出恰當的情感,才能真正安撫人心,而非純粹用金錢來收買。崔世安對着鏡頭生硬地讀稿慰問可謂乏善可陳,自然會更加令人懷疑派錢的用心、道歉是否真誠甚至放解放軍入來是否為了防暴等等。

金光照射不到的情操

  金錢是否可以換取一切?如果要搶去你終身的自由,但確保你富足,你又會甘願做個富足的奴隸嗎?如果有人搶去你的器官,然後給錢你了事,可以嗎?如果他日人的記憶可以被清除和轉移,有人清除掉你之所以為你的記憶,然後賠償巨款,又可以嗎?如果認為金錢可以換取一切,因而不公義之事只有在金錢賠償不足夠時才招至,這就顯然是錯誤的看法。

  今次的風災還有些可以支持「金錢非一切」的助證。聽到傳聞有人想趁機謀取暴利,將必需品如水和食物瘋狂加價時,我們都會覺得這些行為不合理與麻木不仁。但如果我們只跟據市場與經濟的邏輯去判斷對錯,這些行為正正是理所當然︰需求上升而供應短缺,價格當然會上升。然而,我們決不會認為市場與經濟的邏輯決定到何為對與錯、善與惡。看到有良心商戶免費提供物資,我們會認同這些沒有經濟理由的行為才是高尚的情操。不以考慮金錢,正正是其可貴的地方。

  金錢與經濟固然可使得一個地方金光閃閃,但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其他珍重的東西。[2]

  衷心希望澳門儘快復原。

註腳︰

[1] 據悉該局長並非引咎辭職,而只以「私人理由」辭職。此或未盡問責之義。

[2] 擅長於公開演講哲學的 Michael Sandel 寫過一本《錢買不到的東西》,雖然筆者未有讀過,但仍然相信值得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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