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涉理論﹙一﹚:名字,有意思嗎?

作者:嚴振邦  難度:★★☆☆☆

 

  大家好,我是嚴振邦。換句話說,「嚴振邦」就是我的名字了。但若我問你,「嚴振邦」這名字的意思是甚麼,大家又會怎樣回答呢?

  有人可能會說,這不很容易嗎?我們查一下字典,看看這幾個字的解釋就行了吧。「嚴」是姓,代表家族,「振邦」則指「振興家邦」,是命名者的寄望。這樣一說,這名字的意思不就很清楚了嗎?

  從這角度來說,那的確是「嚴振邦」此名字的意思。但從另一角度來看,這些解釋卻又跟名字的意思無關。例如如果有人說「嚴振邦寫的文章真有夠爛」,這句話的意思就似乎跟「振興家邦」甚麼關係都沒有。說這句話的人怎樣看也不像在說「這個振興家邦的人寫的文章有夠爛」,因為講此話的人根本不會關心這傢伙能否振興家邦。他要說的很簡單,就是這個叫「嚴振邦」的傢伙寫的文章有夠爛的,與這傢伙能否振興家邦無關。就算這傢伙是個廢人,不可能振興家邦,這句話談及的還是他。

  由此觀之,說這句話的人用那名字時,根本不是用來表達甚麼其他意思。對他來說,他就只是用這個名字來代表他要談及的對象罷了。似乎在其他語言如英文中,此說法也是對的。我認識的「Angelo」中,沒有一個能給我天使般的感覺,變態的反而可能會有(好的 Angelo 乖,不要氣我啦~﹚;「Sophia」原解作智慧,但大家身邊蠢鈍的 Sophia 可能還真不少﹙Sophia 也不要發怒啊~﹚。反正我們用這些名字的時候,就只是想用來指稱這些人啦,當中名字所謂的意思根本無關宏旨。叫「俊」、「麗」、「美」、「艷」而其醜無比的人應該多如恆河沙數吧﹙我想荼毒室中名字有個「俊」字的作者應該是其中一個﹚。

  所以說,當我們問名字的意思是甚麼時,若是指這幾隻字在說話者的句子中的意思時,似乎我們可以說那就是這名字所代表的東西,別無其他了。「Angelo 十分俊俏」,說的就是 Angelo 這個東西十分俊俏,就這樣簡單。

  這一種對名字的想法,好像也十分乎合我們平時對名字的理解。讓我們看看《愛麗絲夢遊仙境》中,Humpty Dumpty 初見愛麗絲時的一段對話:

「不要這樣站着跟我聊吧!」Humpty Dumpty 第一次看着她說。「告訴我你的名字和你來這裏幹甚麼。」

「我的名字叫愛麗絲,但是……」

「這個名字真有夠蠢!」Humpty Dumpty 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說話。「這名字的意思是甚麼?」

「名字非得有意思嗎?」愛麗絲滿帶懷疑地反問。

「當然有啊!」Humpty Dumpty 笑了一笑說:「我的名字代表着我的形狀,這個我十分喜歡的身形。若那就是你的名字,那麼你差不多是任何形狀都可以了。」﹙按:「Humpty Dumpty」有笨重、矮矮胖胖之意。﹚

(’Don’t stand chattering to yourself like that,’ Humpty Dumpty said, looking at her for the first time, ‘but tell me your name and your business.’

‘My name is Alice, but —’

‘It’s a stupid name enough!’ Humpty Dumpty interrupted impatiently. ‘What does it mean?’

‘Must a name mean something?’ Alice asked doubtfully.

‘Of course it must,’ Humpty Dumpty said with a short laugh: ‘my name means the shape I am — and a good handsome shape it is, too. With a name like yours, you might be any shape, almost.’)

  我想大家讀到這段對話時,大多也站在愛麗絲那邊吧。名字當然不一定有甚麼特別意思,它就只是用來代表東西。「愛麗絲」這名字的意思就是愛麗絲這小女孩,而這名字不用再有這個女孩以外的甚麼意思。當 Humpty Dumpty 說一個名字必定有些更多的意思時,我們反覺得他誤會了名字的意義。所以說,一般人其實在名字這問題上都是個「愛麗絲主義者」。

  但是,這個很多人都認同的說法,有甚麼問題嗎?讓我下一次跟大家談談 ── 大家可能想不到,這一個簡單的問題,後來會在語言哲學中掀起了一場大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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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振邦

為人嚴肅,平常都正經八百,不苟言笑,對運動旅遊美食色情資訊等日常輕鬆話題和說廢話挖苦別人說髒話耍廢搞惡作劇等取樂子的活動可說是全無認識也無興趣更無能力,甚至常不屑那些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終日只懂大言炎炎侃侃而談的人,以至有「嚴肅」的別名。可惜小弟一登場往往氣勢太嚇人,年紀雖輕卻常遭誤認為叔父輩的人物,故又被誤以為叫「鹽叔」——一個叫「鹽」的大叔。有些不認為我江湖地位值得稱「叔」的人,也就只能叫我「呀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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